02/08/2026
Bing Concert Hall
Stanford, CA
Baroque Garlands
HANDEL—Dixit Dominus, HWV 232
RAMEAU—La Guirlande
Nicholas McGegan, conductor
Nola Richardson, soprano
Aaron Sheehan, tenor
Philharmonia Chorale, Valérie Sainte-Agathe, director
Philharmonia Baroque Orchestra (PBO) 先前任期長達35年的指揮Nicholas McGegan雖然在2020年新冠疫情的時候正式卸任，但退而不休，除了繼續擔任PBO的榮譽指揮，更在Berkeley那邊成立了Cantata Collective，免費表演巴哈的清唱劇。McGegan再度回來指揮PBO，距離上一次已經有將近三年半了。因為對上次那一場音樂會有諸多保留，原本有點猶豫要不要來聽，但看在曲目以及客座聲樂家的分上，後決定買了保括這一場的季票。
Handel的Dixit Dominus是他年紀輕輕，僅22歲時在義大利時所寫的大型宗教音樂作品，更是Handel有保留至今，最早有他親筆簽名的譜。這首應該也是我對的Handel宗教音樂初體驗(神劇不算)，Andew Parrott指揮Taverner Choir & Players的那張錄音當初聽的時候被震撼到，後不知不覺也收集了不同版本的錄音。2023年去Boston的Early Music Festival的時候，甚至聽到Vox Luminis與Boston古樂節樂團他們表演這一首曲子。因此，這一首對我有非常特殊的意義。看到PBO要表演，還是非常想再去體會一次現場的感受，特別是我對McGegan對於大型合唱曲的演奏還是相當的肯定。
這天下午開場的速度就是走穩健風的，比一般錄音與表演還要來的慢。不過在Philharmonia Choir出色的表現，以及小提琴首席Elizabeth Blumenstock強力的帶領下，這樣的詮釋倒是可以接受的。第二段的獨奏是由合唱團的Kyle Sanchez Tingzon擔任的，歌聲非常優美純淨，但是很可惜有幾個換氣的地方不大順暢，而且處理上有點平淡。第三段則是由客座女高音Nola Richardson唱的，明顯表現豐富多了，獨唱的本事有目共睹。儘管對Richardson的演唱是很欣賞的，但她唱腔vibrato(顫音)還是使用得多了點，就連在巴洛克歌劇上都稍嫌多了些，遊走在可接受範圍內。也因為樣，所以第八段有兩位女高音的地方，另一位竟然是去跟著Richardson風格的，就不大喜歡了。
但表演這一首最重要核心還是合唱團，而Philharmonia Choir在其餘樂章都令人非常滿意。特別是第七段，在形容上帝憤怒，使用許多重音的那個部分，PBO與合唱團的表現非常生動。而最後一段Gloria Patri開始的double fugue，各聲部清晰，執行上真的是無懈可擊。McGegan雖然詮釋屬一板一眼，不過整體效果還是可接受的。
下半場Rameau的La Guirlande《花環》，也是這一場音樂會標題的由來，則是相對小眾一點的曲子。它是一齣Acte de ballet，是Opéra-ballet(有翻譯為「舞蹈歌劇」)的一種，只有簡短的一幕。這種情況下，Acte de ballet的角色並不多，通常都在三到五位之間。除了角色的歌唱之外，少不了的就是一系的法式巴洛克舞曲。
La Guirlande的故事很簡單。Zélide與她的Myrtil各配戴一頂具有魔法的花環：只要對彼此忠誠，花環永遠保持翠綠新鮮。沒想到Myrtil不信邪，竟對別的女子動了心(Amaryllis，劇中只有提起，並無實際出現的角色)。這下子慘了，花環隨即開始枯萎凋零。情急之下，他跑到愛神Cupid(丘比特)的祭壇前，希望神明能讓花環起死回生。
與此同時，Zélide則是不斷拒絕Hylas的強力追求。但她看到了Myrtil的花環，清楚知道他變心了，於是將二花環交換。Myrtil看到新鮮的花環，以為Cupid回應了他的祈求，喜出望外。但同時看到Zélide手上的花環，卻誤以為她開始不忠。明明就是有錯在先，還有臉惡人先告狀。但他臉皮也夠厚，「選擇原諒」。而Cupid在天上應該是看不下這個鬧劇了，在Zélide手上(實際上是Myrtil)的花環也變得鮮綠了。故事就這樣在皆大歡喜中落幕，牧羊人及牧羊女合唱團一同向愛神獻上敬意，繼續將自己奉獻於Cupid的庇佑之下。
La Guirlande市面上的錄音極少，一是1967年比較過時的，另外則是2001年由古樂大前輩William Christie率領Les Arts Florissants錄製的，連同另一齣Acte de ballet Zéphyre。好在有後者，今天有個像樣的參考錄音。附帶一提的是，La Guirlande剛好也是20世紀Rameau被復甦的第一齣歌劇。當時Debussy聽完表演之後，更激動地說：「Rameau萬歲！Gluck滾蛋！」
McGegan決定想要表演這一首，也是其來有自。在1980年代，當法國巴洛克樂還是非常小眾曲目的時候，許多主導古樂運動的，還是來自英國。McGegan便是其中的一位，帶領English Bach Festival Baroque Orchestra錄了幾張Rameau的歌劇專輯，當時被視為Rameau的權威之一。不過隨著歐洲本土古樂運動的崛起，特別是Les Arts Florissants開始的法國巴洛克樂復興，大家對這類風格的曲子有更完整的認識，詮釋也不斷演進與提昇。McGegan到了美國雖不時會與PBO演奏Rameau及其他法國曲目，但也漸漸失去了主流地位。
這天下午表演的La Guirlande是1763年的版本，將Hylas原本就很少的戲份直接整個刪掉，剩男女主角。唱Myrtil的Aaron Sheehan靠著多年來在Boston Early Music Festival的演出與之後的錄音，打出一定的知名度，算是當今美國古樂界的最知名的男高音之一。他去年來灣區和PBO表演時我就有參加，後來Boston古樂節我也去聽他的大師班及各演出。他的聲音美麗滑順，而且在法國巴洛克聲樂曲裡，recit的呈現非常自然，合乎一般說話的節奏。Richardson的表現也是很戲劇化，但因為vibrato抖得多了點，再加上McGegan的處理緩慢了些，因此相較之下有那麼一點生硬。二角色對唱的地方，還是比較活潑有意思，二重唱Triomphe, Amour雖短，但是整齣最美麗的地方。
La Guirlande後半段的靈魂在那些純器樂舞曲，但在這一點McGegan與PBO的表現還是沉重了些，過於中規中矩。在快的舞曲裡，有打擊樂器的加持，還尚可。但在比較慢的曲子，特別是那兩首Air gracieux，則是感受不到太多的優雅，只覺得腳步遲緩。而Musette因為有hurdy-gurdy(搖弦琴)，勝在特殊的音色上。
另外，向來是PBO罩門的管樂器，這一天雙簧管又出現音色不穩定的情況，果真沒讓我「失望」。最靠得住，通常是品質保證的，又得再說回Philharmonia Baroque Chorale。雖然在La Guirlande合唱團的部分也是很少很短，但他們的素質一直很高，也是整場音樂會最亮眼的地方。
坐我隔壁的一位老太太後來對我說她並不是非常喜歡Rameau的音樂，我也只能無奈地回應她，多半是沒有聽到帶入感強，具說服力的演出罷了。McGegan多年來的專長和名聲還是建立在Handel上，這一下午顯而易見。
音樂結束，因為Sheehan與Richardson要趕著坐飛機，只簡單寒喧一下。McGegan則不小心又撲了個空。過去幾年累積了好多他的專輯，就要再擇他日請他簽了。起碼他住灣區，要撞見的機會比較多～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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