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hunske Sato returned to the Bay Area again, this time guest conducting Philharmonia Baroque Orchestra & Chorale (PBO), providing a scintillating and electrifying evening.
04/24/2026
First United Methodist Church
Palo Alto, CA
Kinks and Quirks
Philharmonia Baroque Orchestra
Shunske Sato, violin and leader
C.P.E. BACH – Symphony Wq. 183 No. 3 in F major
MOZART – Incidental Music from Thamos, King of Egypt
MENDELSSOHN – Concerto for Violin and Strings in D minor
BEETHOVEN – Symphony No. 1 in C major
上個月Shunske Sato(佐藤俊介)率領Concerto Köln，是近期聽過表演素質最高的一場古樂音樂會。相隔一個多月，他又回到灣區，不過這次是客座指揮PBO，曲目年代也從巴洛克往後推至古典與浪漫時期。
PBO對古典曲目並不陌生，都會固定表演Mozart與Haydn的曲子。至於浪漫時期的音樂，他們偶爾也會演奏，但是效果常有點褒貶不一。雖然我很期待Shunske Sato的表現，但卻因為長期以來對PBO的認識，同時也預先有了一點保留。
曲目上的作曲家C.P.E. Bach、Mozart、Beethoven以及Mendelssohn，除了第一位，都是西方古典音樂重要的人物，勿需多介紹。但除了貝多芬的第一號交響曲，其餘的曲子都稱不上常聽到音樂。我自己最不熟悉的，要屬Mozart的incidental music(配劇音樂)Thamos。手邊雖然有滿意的錄音，但一直將它當作Mozart的稀奇作品，並不常聽。其餘的C.P.E. Bach以及Mendelssohn 13歲時寫的那首小提琴協奏曲，我倒是挺熟的。
這場音樂會最有意思的地方，在於Shunske從頭到尾，都是從小提琴上，邊拉邊指揮。今天許多巴洛克樂的表演，這樣的安排已經是司空見慣了。但是到了古典時期的音樂，就連古樂器演奏，今天的常態仍是有一位專門的指揮家。但是，除了現代的指揮棒是1820年左右才慢慢開始普及的，更重要的是，當初帶領樂團的，常常是小提琴首席。因此，小史特勞斯拉著小提琴指揮他的樂團，更符合與延續了先前古典時期的表演傳統。後來十九世紀末與二十世紀初貝多芬拿著指揮棒的畫，自然都是歷史不正確的描繪。儘管如此，這一晚Shunske如此的安排，特別是貝多芬的交響曲，現場音樂會裡竟是我的第一次體驗。
音樂會曲目與演奏風的主軸，可以說是繞著開頭的C.P.E. Bach的那一首交響曲。打從國中第一次接觸到C.P.E. Bach的音樂開始，就對他的「不安牌理出牌」，在和聲、強弱、節奏、與情境上的驟變所帶來的驚喜非常欣賞。不過他這種獨特的風格，需要有相應的演奏才能將其效果有效地呈現出來。有年代較久遠的錄音，儘管是由幾位古樂演奏祖師爺等級的音樂家表演的，但已顯得太溫馴。更早的現代樂器表演，則是更不理想，今天完全是過時的。二十一世紀古樂演奏的進步與提昇，終於成功開啟了更多的詮釋面貌，能提供聽眾更強烈的衝擊。
稍微對Shunske有一點認識的，知道他演奏犀利奔放，戲劇化的程度今天在古樂界絕對是佼佼者。而PBO是在灣區成立有四十多年的古樂團，雖然近年來有幾位年輕音樂家加入，但許多音樂家仍是上一個世代的。對於Shunske這種年輕新一代的古樂演奏風格，他們的反應會是如何，也是整場音樂會我最好奇與期待的地方。
打從一開始，我就被PBO的聲音所驚豔到。在Shunske的帶領下，他們整個脫胎換骨，一掃平時對他們沉穩的形象，活力四射的程度幾乎無法言語。事實上，先前我聽過幾場PBO的客座指揮的音樂會，就見識過他們的轉變，知道他們有這個潛力與可塑性的。他們將C.P.E. Bach的Empfindsamer Stil (感性風格)發揮到了極致，更是PBO演奏這種曲子印象中最深刻的之一。
Mozart的Thamos，PBO與Shunske只演奏其中的四首純器樂曲，省略了其餘的合唱曲。這些是他年輕時典型的Sturm und Drang(狂飆運動)風格，完全承接了先前C.P.E. Bach的音樂曲風。因為好一陣子沒聽Thamos了，所以都忘了音樂裡各種奇妙意想不到的轉折。但是有Shunske的加持，PBO演奏剛猛，完全不是那種平時世人對Mozart高貴優雅的刻板印象。
Mendelssohn的D小調小提琴協奏曲，幾年前Daniel Hope與Zurich Chamber Orchestra來灣區的時候，正好也有表演這一首。當時Hope納入了許多古樂詮釋的美學，整體的表現我很欣賞。 比起Hope以及今天大部分音樂家「帶著古典的浪漫」，Shunske與PBO更像是「初聞浪漫的古典」，遵循著音樂會C.P.E. Bach的整體脈絡的演奏。Shunske的articulation(運音)和修飾極為多元化，層次分明，並帶有相當的自由隨性，突如期來的portamento更是令人莞爾。因為其高超的琴藝， Shunske的現場表演都能做出脫韁邊緣的大膽嘗試，完整體現了已故大師Nikolaus Harnoncourt「beauty is on the edge of catastrophe」的演奏哲學。我個人認為慢樂章或許可以再多一點lyricism(抒情)，但Shunske演奏上的使命與原創，卻是有目共睹的。
最後壓軸的貝多芬第一號交響曲，又是高能量，扣人心弦的表演。近幾年我對貝多芬交響曲演奏早已偏好古樂器演奏，手邊也有幾套完整的錄音。撇除管樂器偶爾音色的不穩定，這晚的表演幾乎可以和最上乘的古樂表演平起平坐。Shunske的帶領下，可想像PBO採取了很輕快的節奏以及強勁的演奏。但他們並不是一味求快，充滿了許多細膩的變化，會適時放鬆，有Mannheim rocket的時候也放開衝刺。PBO的編制比其他演奏貝多芬的古樂團還要來得小，但是在那麼有精神的演奏下，存在感比預期得還要來得更大。當然，這跟我這次的座位在前排也或許有點關係吧
能夠為滾瓜爛熟的曲子注入新生命，演奏有如此的衝擊性，這場音樂會將是聽了那麼多場PBO，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之一。音樂會後僅和Shunske小聊一下。這絕對不是他最後一次來灣區，後會有期～～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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